尘封在记忆边缘的女子

楼主

2006-06-05, 23:20:32

飒百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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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封在记忆边缘的女子

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可怕梦，梦里被一群怪兽袭击，追得我无路可逃，我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，只有闭着眼睛等死的份了！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好想是在斥责我很笨一样：“你愣在那里干吗？还不快点逃？！”她一把拉起我的手，不由分说地领着我一起逃跑！就这样我们一直跑着，跑者…好象要永远这样跑下去一样…..
“你是谁？！”我一边跑，一边疑惑地问她。她的身子猛一僵，地停住了脚步，害我差点撞到了她。“你不记得我了？！！”清秀的脸上满是哀怨、不敢置信，甚至有些伤心…...在梦里，我的心狠狠地被刺痛了！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把她给忘了…心底阵阵羞愧涌袭上来，我不敢看她质问的眼神。就这样，就在这样的气氛里我醒了过来，醒来后心还一阵阵刺痛，可我依然想不起她是谁。这一夜我辗转反侧，再也没法入睡。她是谁？她是谁？！！
昨天跟朋友谈起小时候的趣事，忽然脑海里一道含憎而哀怨的目光划过我的脑际！是她！朋友见我忽然一愣，忙问我怎么了？我说，没什么，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人来。
原来梦里的那个她，是我的一个小学同学。一个我几乎想不起来的女孩，一个被我尘封在了记忆边缘的女孩，慢慢地关于她的记忆一一在脑海里复苏。
她的名字叫仙。其实我跟仙几乎没有怎么交往过，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过，最多也就是远远地看她一眼。
仙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极倔强的女孩。既坚强有脆弱，准确一点地说她给我的感觉很像刺猬。努力地竖起她那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刺，可是那些刺根本保护不了她什么…..
仙的母亲是个疯子，以至于同学间有流言说她遗传了她妈妈的疯血，会忽然发疯。说什么她要是咬你一口你也会得疯病。所以同学们都不愿意跟她交往，好象她真的会传染疯病一样。每每同学们窃窃私语有关她的事的时候，我虽然很反感他们，但我也没有去帮她什么。因为我也帮不上她什么，而且我讨厌跟一群长舌妇长舌男理论，简直是浪费我精力。
有时候我会用书使劲拍桌子发出巨响来发泄我的不满。这时候那群长舌的家伙会集体收声，全都看着我，她也会看着我，眼力有询问的目光。我只是不痒不痛地说：“很吵！”然后拿着书走出教室，爬到墙头上去看书去。我不是同情她，我是很讨厌那些家伙而已。
仙的父亲脾气很不好，常常打她。她常常青一块紫一块地来上学。她还常常迟到，因为她每天早上要去割猪草，还要去放牛，要是事情没做好，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。但我从来没见她哭过。每次迟到老师就罚她站教室外面，不让她进来。不问缘由地就惩罚她，她有什么罪？我常常旷课老师却从来不说半句。为什么？因为我成绩经常满分？因为她妈妈有病？因为她家比较穷？我无语了！我照样天天旷课。
这天，下着很大的雨，她又像往常一样迟到了。浑身湿淋淋的，脸有半边肿得老高。她站在教室门外颤抖着声音喊报告，这堂课是一个姓梅的老头的数学课，可老头半天没理她。
那老头跟仙她们家有点什么关系，他们是一个寨子的。按理说，他应该对仙格外关照才是合理的，可他却比谁都过分，不让仙进教室就算了，还说仙的样子跟她的疯子妈一个样！仙这下真的发疯了！她把她那湿湿的书包整个朝梅老头扔了过去，冲过去抓住梅老头疯狂地撕咬！
“啪！”地一声，一个耳光打得仙滚出去老远………
她捡起她的花布书包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冲进了雨里。
第二天，有人说梅老头到他家告状了，她被他爸爸打到手都骨折了。从哪天起，我就再没见到她。印象里她临离去的那一眼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！她好象在问我：“为什么你那么命好？为什么你那么命好？”又好象在说：“我不要你怜悯！我恨你！”
再次见到她是在我念高二的暑假，我回到老家。我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，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在说：“这是小敏家吧。我跟小敏是小学同学呢。”我忙从房间里出来，一看是她，我知道她是那个女孩，但我当时没想起她是名字。那天是赶集她从集上回来，路过我家，在我家门口那里歇脚。
妈妈给她挪了把椅子，让我们坐着聊聊。好半晌我们都没说话。只是互相看着对方，不知道怎样开口，气氛有点怪怪的。
我看看她的手，她会意地笑笑：“我没事，都已经过去了。”“也好。”我淡淡地说到。
她又问：“你现在在干吗？”我说：“还在念书。”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：“念书啊……”尾音拉得很长，好象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好象是在回应我的话。
沉默了好半晌他忽然说：“哟，已经不早了！我该回去了！”“吃了饭再回去吧。”我挽留道。
她说：“不了，我还要回家做饭呢。”我也不好再强留。这是我到现在为止最后一次见到她。
这些年来，我东奔西走，渐渐地我把她给遗忘了… 午夜梦回的时候，没想到，我竟然又想起了她。
女孩，你现在还好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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